贺圣迪
道生先在扬州地区游学访道,研究大乘般若学本无宗以外的学说,尤其对小乘说感兴趣。恰在此时,僧伽提婆从洛阳南下到达庐山。孝武帝太元十六年(公元391年),僧伽提婆在庐山译出重要经典阿毗昙心》、《阿铪暮钞解》。随着这二个译本的流传,僧伽提婆的名声日高。道生在云游中得知后,决定前往庐山,向提婆学习说一切有部学说。
庐山僧团的领袖慧远,是道安的弟子,与道生都是同一师祖的二传弟子。道生见慧远后,向他表明上山的目的主要是从提婆学习说一切有部的毗昙学说。恰逢慧远也在从提婆学习此说。他为道生引见提婆。此后,师兄弟二人同在提婆的教授指点下,切磋琢磨毗昙义学。
毗昙学说以苦、集、灭、道四谛将一切法义构建成一个体系,闸明我空法以及法由缘生且有自性的基本理论。所说的我空也作空无我,认为色、受、想、行、识五蕴暂时和合而生成我,所以我唯有假名,无有实体,而为空无。色、心诸法各有恒常不变的自性,且用六因四缘来论证三世的实有。毗昙义学的纲领体系性著作,是依法胜所著的《阿毗昙心论》,即《阿毗昙心》。该书以二百五十颂的篇幅,将复杂多歧的说一切有部学说组成为一个体系。僧伽提婆在庐山译出《阿毗昙心》后,慧远误认为该书是全部佛典的总纲,积极提倡,悉心研究;僧伽提婆又到建康讲授毗昙学,各地高僧都来听讲。于是,毗昙成为一时显学,道生也成为著名的毗昙学者。
隆安元年(公元397年),道生在庐山脚下,送别前往建康的师父提婆后,重又上山,与师兄慧远共参佛法。道生逐渐对慧远所主张的法身有色、佛有净上、善受报应等说法都不敢苟同,二人时有争议。后秦弘始三年、东晋隆安五年(公元401年),鸠摩罗什到长安。姚兴将其安置在草堂寺,奉为国师,又在逍遥园设立译场,请罗什担任泽主,领导和从事佛典的翻译。慧远得知罗什到长安后,致书通好。道生因在佛学“与慧远见解不同,力求图证,决定北上师从罗什,进一步研究佛法。当时在庐山游学的慧睿、慧观两人也有北上从罗什求学的意愿。于是,三人告别慧远及庐山僧俗,结伴而行。
他们下庐山后,从江州乘船,顺流而下,到石城(今安徽大渡口)后,越过大江,驶入皖水(今 皖河,再溯水而上,直抵霍山脚下。三人弃船上岸,登临高达一千七百余公尺的霍山主峰,又游览附近的形胜之地。而后,继续北上。他们在途中,遇到前往长安求学的慧严,一路同行。道生一行四人列长安后,拜罗什为师,学习大乘空宗的中观学说。罗什翻译龙树的《大智度论》 《中论》、《十二门论》提婆的《百论》,将印度大乘空宗中观学派的理论,原原本本介绍到中国来。他基本上是述而不作,以上述译著为教材从事教学,培养了一批空宗中观学派的学者。该学派否定原先流行的空宗六家七宗之学,其基本观点是:世界本无住,无有,无有则毕竟空。万物不仅在现象上,而且从根本上说也空无所有。以人所观察到的现象而言,世上的种种认识都是儿戏之论,毕竟归于寂灭。连所谓的常住法性也虚空不实,有似镜中像、水中月一般,只可用假名来解说,不可以形相来求得。
道生在接受中观学说后,很快深深领悟其要旨,得到罗什的器重,成为他的主要弟子。道生与僧肇、道融。道睿合罗什门下四圣,再加上昙影、慧严、慧观、僧?、道常、道标六位,合称罗门十哲。在与四圣十哲的相处中,他与僧肇情谊深厚,共同论学时,言语之间常相休咏。与道融也有过旗鼓相当的辩论。一天,后秦皇帝姚兴来到逍遥园,见到道生、道融等人正在译经。他命令众人暂停一时,要道生。道融辩论经义。两人往复百回,所说的话无有不合经论。姚兴、罗什与在旁的人。看到其论争时的神姿风采,佩服他们的英秀特异。道生在罗什的指导下,参加逍遥园的译经事业。现在传世的《大品般若经》、《小品般若经》有一部分为他所译。罗什译出《维摩诘经》后,自己与高才弟子都为之作注。道生的注,成书晚于憎肇,但所发现的义理时有新意,行文流畅,观点鲜明。其后讲解《维摩诘经》的,往往以他所说为根据。道生又在罗什的支持鼓励下,在逍遥园升座讲经,宣扬空宗中观学派的佛教义理。听过他讲经的人,用“神悟天挺”之类的话语来加以称赞,可见他说法的成功,也可见他已经悟得佛法道心。
后秦弘始十年、东晋义熙四年(公元408年),竺道生自觉学成,决定回南方传播般若空宗中观学的佛法。一天,他辞别姚兴、罗什、僧肇、道融等,踏上了归程。
道生从长安南下,在义熙四年夏季路过庐山,会晤慧远与刘遗民等人,谈说别后情状及长安近况。临行前.他又向刘遗民出示僧肇的《股若无知沦》。之后,刘遗民与僧肇讨论般若无知问题。僧肇又将所著的《维摩诘经注》赠与刘遗民。南北佛学的这一段交往,是由道生促成的。
摘自《大雄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