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山拜见云岩禅师问道:“无情物说法,谁可以听到?”云岩答道:“无情物说法,无情物可以听到!”洞山问:“那么师父可以听到吗?”云岩道:“我若听得到,你也就听不到我的说法了!”洞山又问:“那我为什么听不到?”云岩举起佛尘说道:“还听得到吗?”洞山答道:“还听不到!”云岩道:“我说法你尚且听不到,何况无情说法呢?”洞山再问:“无情说法,出自何种典籍?”云岩道:“难道你不知《弥陀经》中说:‘水鸟树林,悉皆念佛法。’”洞山此时略有所悟,呈偈道:
“也大奇!也大奇!
无情说法不思议。
若将耳听终难会,
眼处闻声方得知!”
洞山又问:“我还有剩余的习气没有除尽吗?”云岩问道:“你曾做过什么?”洞山道:“最高圣谛我也不作!”云岩继续问:“有欢喜吗?”洞山答道:“欢喜不是没有,如同在垃圾堆中捡到一颗明珠!”于是洞山告辞。云岩问:“到什么地方去?”洞山道:“虽然离师父而去,还不知应停留在何地。”云岩问:“是不是去湖南?”洞山答:“没有!”云岩问:“莫不是返乡?”洞山答:“没有!”云岩道:“早晚是回来!”洞山道:“等师父有了住处就回来!”云岩道:“自此一别,难得再见!”洞山道:“难得不见!”洞山临行前又问:“百年之后,如有人问我是否还能形容师父的样子,我将如何回答?”云岩半天没说话,然后说:“只是这个!”洞山也沉吟了一会,云岩说道:“承当大事之人,必须慎重注意!”洞山并未完全明白,心中仍有疑惑。离开师父时反复思考师父所讲的“只是这个”的含义。后来他在渡河时,见到河中自己的倒影,突然大悟,于是诵出一偈:
“切忌从他觅,
迢迢与我疏;
我今独自住,
处处得逢渠。
渠今正是我,
我今不是渠;
应须凭么会,
方使契如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