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和尚有点特殊”。
其实和国内多数寺庙一样,少林寺辈分高的僧人并不算多,和方丈释永信一样“永”字辈的僧人全寺只有10个,永乾老和尚和释永信都是前任方丈行正老和尚的徒弟。国家宗教局规定中,
班首一定要由受戒10年以上的人担当,虽然永乾老和尚不太懂得少林寺目前发展的套路,可是他仍然担任着班首的职位。
相比之下,担任监院的延琳完全是另一种人。事实上,他正是为了少林寺要建设少林药局而正式受戒的。2004年,少林药局成立,1988年就认识释永信的延琳终于在两年后出家,担当少林寺监院的工作,
其中一大块,是把计划中的少林药局变成现实。
在没有出家前,延琳就帮助少林寺在香港拓展“少林书局”的工作,也帮助少林武僧团在台湾演出。“我家海外关系比较多,舅舅是台湾医药界的人,所以能帮上不少忙。”他是杭州人,
年轻时就修行养生功法。1988年,他陪一个练功的韩国朋友来少林寺,当时少林寺还处于散漫状态,殿宇多未修复,从郑州到少林寺连长途汽车都没有。“我们包了个车来这里,在残旧寺庙里,
看见一群僧人在那里聊天,其中就有20多岁的释永信,我比他还大几岁,但是他当时出家已多年,可能也是因缘,我拜了他为师傅。”
延琳显然是正在发展的少林寺所需要之人。他不仅社会关系多,做事情也得体,90年代他就为少林在海外寻找机会,进入新世纪以后,在香港时,少林寺遇见若干舆论危机,包括“方丈为手机号码开光”,
“少林寺烧香要10万元天价”等等,一经媒体刊登,海内外转载,这些都由他出面去化解。他说:“我找到媒体,向他们解释,所谓为手机号码开光是违背常识的,佛教传统只可能为佛像开光。
方丈参加这些活动,是为少林孤儿院募捐款项;至于烧香要钱,也是胡说,我们的香是免费的,10万元只是个别信徒的捐款。相比之下,我们比起南方的寺庙,捐款数额还差很多。”
2004年,当时少林寺周围的拆迁工作已了。方丈释永信觉得,少林寺作为禅宗著名丛林的内部传统急需恢复。“少林寺的根基是武不是禅,这点我们一直很坚定。”当时就把寺内人员和资源做了内部调整和分配,
“禅是我们的信仰核心,也是出家人了脱生死的轨道。而武术和医学,是少林的两大传统。禅是内相,武术和医学虽是外相,但是和禅是一体的”。
在释永信的计划中,少林药局是一个能将少林寺的医学传统承担下来的载体,延琳的外交才能成为药局生成的必须条件。2010年,少林药局规划初步完整。“我有白头发了。”延琳开玩笑,一向重视养生修行的他虽然年近50岁,但是看起来很年轻。
断裂的医学如何传承
与武功一样,少林寺的医药传统,此前也处于原生态中。延琳说:少林药方以伤科著称,现在的药典中,不少骨科方前面冠以少林之名,而所谓的“正骨”术,也是从少林的禅医传统而来。“正,就是法于自然,少林的不少正骨手法,和印度瑜伽很像,我怀疑最早的正骨术是由印度传来中土的。”
虽如此,少林的医学传统,并不与中国目前的医学现状吻合,少林寺所有的经典,包括数万药方,在1928年的军阀战乱中烧毁殆尽,和武术的原始状态一样。现在的少林医术,咀限于在乡间游走的一群推拿医生身上,释行真就是一位。见到他的时候,一点看不出他是附近几个县的名医,73岁的他刚从一位长辈亲戚家回到寺庙,满身灰尘。亲戚卧床不起,他去针灸了数月,等病情好转才回寺,虽然是行字辈的僧侣,可眉眼间全是谦和。
少林针灸非常特别,用的是两头针,行针者拿中间部位,我们完全不能明白这种针如何进行针灸,可是他就是用这种奇怪的针治老人的病的。除了针灸,行真在少林还学了点穴之道。“少林有本《血头经》,根据血流速度进行点穴,并不神秘。9岁我就进寺庙了,19岁的时候,赵朴初老来寺庙,把我推荐到中国佛学院去学习佛教典籍,还顺便去部队进修解剖和针灸。”毕业后正值“文革”,行真没有回寺庙,而是去了西安的一家部队医院做推拿医生,专长是正骨和治疗四肢麻木。不过早年的寺庙生活给了他深刻影响,“比我大的我就当父母待,比我年轻的就是我的兄弟姐妹”。在西安行医的时候,最多的一天,有100多人去看病。
退休后他又重新回到寺庙出家,“树叶总要落在根上”。回寺的主要生活,就是去周边乡镇给人看病,“都说我胆子大,有人的腿都发黑了,我也敢看”。他自己研究出一种叫“接骨膏”的草药,很多原料是在少林寺周围的山林中挖来的。邻近几县看好了谁谁谁,名字全部记得一清二楚,因为这是他的发愿,就是为有缘的众生看病,一分钱不收。
有郑州的医生在报纸上做广告,说自己早年在少林出家,法号行真,传承了少林医术什么的。“我就上门找他,你是叫行真吗?”不过也没更多的话,出家人不与人为难。
在少林寺,像行真老和尚这样的僧人还有几位,医术虽不错,外界却毫不知名。延琳解释:也没法去知名,按照目前中国的医疗体制,这些老僧人都没有行医资格,只能给自己人看病,才不算触犯体制。
“我们的传统黑膏也是这样。”延琳说。少林寺的祖传药方现在还有些手抄本,从几年前开始,延琳就开始和医学院合作,整理各大图书馆中关于少林寺医药的古籍和手抄本的药方,最后发现骨伤方和外伤方最多,也最独特。“其中最独特的骨碎补和青皮等13种中药在每个方里都出现了,我们就把这13种中草药叫做‘少林13方’,加上我们独特的药引,红药散和白药散,将之视为重整少林药局的根基。”
可延琳碰到了巨大困难。国家医药管理规定,药方要投入生产,都需要到国家医药管理局注册。他们没有这笔费用,于是,只能按照传统,在每年在药师佛菩萨的诞辰那天,在寺庙熬制传统的黑色膏方,并且分赠僧侣和信众,“有点像是给自己家里人看病的意思”。
光靠这种办法,是无法恢复少林医药传统的。于是想到了从少林僧侣中选人去攻读医学的办法。“刚开始的时候,没法挑选,方丈说谁愿意去药局,呼啦啦来了30多个,学了没多久,坚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