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舍弃什么?如果在选择中加上生命呢?
我想把他的人生经历做成话剧,把这些思考从舞台上延伸到对面的观众中去,哪怕只有一束灯光打动了你……
重拾
可初心未成,剧倒停了。
一年后的某天夜里,梦到了弘一法师,他白须轻垂,手持念珠,微笑地看着我。
之后不管去哪,我包里总揣着弘一的各种资料。
其间,戏剧评论家童道明先生的一个建议令我豁然开朗。他说想要了解弘一,一定要看他的书信。
我开始搜集那些信,并且和同事们按照人物时间顺序将这些信做了整理,有写给他的学生刘质平、丰子恺的,有写给他的朋友夏丏尊的,还有印光长老、信愿法师等,特别是他写给日本妻子诚子的信中,弥补了很多弘一法师传记中刻意回避不愿书写的这段情感空白。
李叔同丧母后,诚子的出现给予了他很大的精神慰藉,两人之间的情感在剧中人物人性之丰富的体现上必不可少。
他并非一出生就是大师,他也曾有七情六欲,有取舍和选择的苦痛。他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正因如此,他的成就才令世人感动。
读信如同读心,我心里开始出现动笔改剧本的念头。但真正下定决心开始做,缘于我探访杭州虎跑寺时见到的情景。
那是弘一法师断食、出家的寺院,眼前的一切令我情绪瞬间崩溃。
寺庙变成了公园,能还原弘一当时生活的只剩下一个他住过的木楼。旁边是一个新建的纪念馆,还有一些不知真伪的遗迹,贩卖旅游商品的摊贩在边上叫卖揽客。
我忍不住嚎啕大哭,为弘一出家的寺院哭,也为那些曾经给中国留下文化之根的名人故所或被拆除、或被改貌的命运哭。
我们倡导弘扬中国的传统文化,可现实却如此。文化的命脉正在一点点消失,少一个遗址,就断了一截命脉。
在小楼里弘一法师的床榻前,我站了许久,发愿一定要把剧重新做出来。
今年中秋节,在法师的指导下,在龙泉寺戒坛做了一次小型片断试演,弘一大师是律宗的十一代祖师,而龙泉寺的法脉也因此一脉相传,此次在戒坛试演意义深远。
此时资金到位,欣喜地以为这一次会顺利巡演,但第二次注资的合作方宣传运作模式是我无法接受的。他们要求我再改剧本,接入一些与《弘一》主线无关的个人情感点,以此宣传炒作。
拒绝意味着毁约,接受就是面目全非,违背初心。
每每陷入困局时,我会在早晚高峰的时间,跑到家门口的地铁站外,观察人来人往。
人们接踵从地铁口走进走出,行动匆忙。有人嬉笑,有人怒骂,但更多的是一张张疲倦的脸,带着些许麻木。那么我呢?我要怎么做?为什么而做这件事呢?
突然想起筹备《天心月圆》时的一件选角小事。那时为寻小叔同找来很多小演员。一个小男孩问我,如果他当选了,我能给他多少钱,有什么宣传?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心里瞬间是难过和悲哀的。我没选这个孩子,这部剧一定得是纯粹的。
合作方在发布会前三天给出宣传方案后,我果断拒绝了。毁了约,赔完钱,内心反倒舒畅了。
没过多久,中国艺术节基金会联系到我,愿意协助我,完成《弘一》的公益演出。
现在,相关事宜还在推进,随缘而行,感恩这一路走来所有人的相伴与鼓励,在这个过程中我己是收获满满。
书房,法师的小像依然那样安祥。一年前,我从虎跑寺回来后,在照片背面也写下过“悲欣交集”。而今,这四个字仍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