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墙,多次播种才能成活。
有门路的人早走了。剩下的一些人,也大都有搬走的想法。但对他们而言,搬家不是容易的事,要找个好的落脚地很困难。再说,搬走了,很可能就从此失去了土地。另外,搬出去后修建新的房屋,需要一大笔钱。算过这些账后,许多人只好留在原地,继续和沙漠斗争。毕竟,无论战果如何,至少土地上还能有点收成。
与巴丹吉林沙漠边缘陈富国所在的新沟四社相比,腾格里沙漠边缘沈嘉道所在的下润六社状况要好一些。
这里村民们种植养殖的收入,再加上退耕还林的补偿,人均年收入能有4000元。村支书沈嘉道还在搬迁到阿拉善盟的堂哥那里学到一招:沙丘下种苁蓉。这种珍贵的药材,也能卖不少钱。
人工林中还可套种经济作物。沈爷曾鼓动大家免费承包沙漠。套种也好,种植苁蓉也好,前提是必须把沙漠中的植被养活。
改革开放不久,沈嘉道当上了下润六社的村支书。一上任,他就号召村民植树。在过去的20多年中,下润六社的村民共植树5000多亩,在村子北边筑起了一道长约3公里、宽约一公里的防风林。
早些年,村民种植的幼苗,经常被风刮跑。“大树刮得倒栽葱,小树刮得无影踪”。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要种树,因为他们相信,“哪怕是一棵活不了的树,也能抵挡一阵风沙”。
为调动村民积极性,沈爷曾采用“骗”的手段。他许诺村民,大家都植树吧,自己垫钱先把树种上,村里再跟政府要补贴。到如今,绿树都成荫了,可他承诺的补贴始终没有要到手。
但沈爷并没有因此惹上麻烦,“要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要植树。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的,至今也没有人向我提过补贴的事”。
尽管收入还算可观,村子里的人还是陆续离开。原先200多人口,现在在册人数只有124人。在村里留守的人中,壮劳力不足15人,小孩不足10人,其余的都外出打工了。
老支书也有好去处。他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都在外地工作,可以养活老两口。但他与陈富国一样,并不想离开这块生他养他的故土。
有学者研究指出,从历史上看,民勤的人口承载上限是20万人,而现在民勤人口超过了30万,生态移民是减轻民勤绿洲压力最好的办法。
这个道理,陈富国和沈嘉道都明白。但他们依然希望政府在移民的同时,能想办法挽留住沙漠边缘的人们,因为“没有人的地方就已经是沙漠了”。
令村支书沈嘉道担忧的是,一旦村里的老人种不动地,浇不动树,地就荒了,树就死了,一片新的无人区就会形成,沙漠也就会卷土重来。村民20多年来的努力,将化为乌有。
毕竟,当陈爷和沈爷在他们各自的村庄里朝着绿洲腹地节节“败退”时,巴丹吉林沙漠和腾格里沙漠,已经相距越来越近了。这块日渐被蚕食的绿洲,在它的南部,两大沙漠只有一路之隔了。
人们预测说,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少年,这块绿洲,也许就会被两大沙漠吞噬。到那时候,再没有什么能阻止第三大沙漠和第四大沙漠融合为一体,变成中国的第二大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