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佛学院的学僧(图片来源:北京晚报)
编者按:是到复旦读研还是到庙里出家?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为什么放弃读研而选择剃度出家?中国佛学院的入学考试真的很难吗?走进中国佛教最高学府的年轻僧人有着怎样的经历呢?
是到复旦读研还是到庙里出家?佛慧在参加了河北柏林禅寺一个短期夏令营后,没犹豫就选择了后者。佛慧师父是典型的江南人,瘦高个清秀斯文,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穿着僧衣,也脱不去学生的本色。在出家前,这位南京大学新闻系的毕业生,刚刚考取了复旦大学研究生,柏林禅寺之行改变了他的人生,“就是在柏林禅寺,我突然感到寺庙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那里有我的书房,我可以安静地读书了……”想安静读书的佛慧没有到复旦报到,而是选择剃度出家,并一步步走进了中国佛学院大门。现在,25岁的佛慧师父是中国佛学院2011级学生。
中国佛学院2011级学僧佛慧法师
中国佛学院与法源寺毗邻,与其说只是一墙之隔,还不如说它就是法源寺的一部分。法源寺位于原宣武区南横西街路北胡同里,不像很多寺庙香客如云,“香火不旺”的法源寺因为幽静而显得肃穆。西面的中国佛学院大门右侧挂着的校牌很不显眼,从门前的胡同经过,如果不留神,甚至都会错过。这倒像是应了佛家对简朴的尊崇。与其他大学相比,佛学院小了些,一幢教学楼和楼前的一个小院就是它的全部。早晨7点多时,一位穿着黄色僧袍的学僧在教学楼前不大的小院大声朗读英语,佛学院副院长兼教务长宗性法师说,很多学僧都非常用功,每天早晨都有学僧在院里读英语或日语,这位学僧天天如此,已坚持了很长时间。说是“很多”,其实佛学院的学生也不过百人左右,佛学院设有本科和研究生班,本科班隔年招生,每次招一个班四五十人,如今在读的研究生有9名。
入学考试难过高考

进入佛学院要经过考试通过(图片来源:北京晚报)
能到佛学院读书的学僧都不简单,他们由全国各大寺庙或佛协推荐,之后这些18岁至29岁的优秀僧人还将面临相当严格的入学考试,“严格”意味着考题难和录取率低。
佛学院入学考试要考语文(主要是古代汉语)、历史、地理、英语、佛学和宗教功课。
“考试最大的难度是没有考试范围,就说史地,什么都考,我们复习时,只能看看上一届的考题,考过的就不看,或少看点。”静妙师父跟佛慧师父是同班,都是去年考上的佛学院,2011届一共招收了42名学生,当时有180名考生报考。
佛慧可以说是考试的高手,从南大一直考到复旦,但佛学院的考试还是把他给镇了,“佛学院入学的比例大约是4比1至5比1,比高考难。我出家前在南京大学新闻系上学,当年全国高考,我在的江苏省本科录取比例是2比1,大学毕业后,我又考取了上海复旦大学西方哲学系研究生,但两次考试跟考佛学院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进入佛学院要经过考试通过

中国佛学院2011级学僧佛慧法师(图片来源:北京晚报)
佛慧印象最深的是英语考试,他觉得比普通高考难多了。佛慧法师在南大读本科时就过了英语六级,考佛学院时,复习了四级的单词量,又看了六级以内的语法。本以为考试没问题,可答完卷却感觉一点底也没有。最后一道英译汉,考的是一段佛家故事,内容出自禅宗典籍《景德传灯录》里的一段句子,我觉得是流水的意思,可考完了与同学一对,竟对出了四种答案,谁也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而正确答案好像是竹子刺破天空。你说当时大家在理解上的差别有多大。
佛慧法师对当初考完之后的忐忑不安记忆犹新,这种心情与当年高考大相径庭,“当年高考很轻松,考完试不久我就出去旅游了,还是妈妈打电话告诉我考上了南京大学。可这次考佛学院,由于比较向往去北京的学习机缘,考完试就一直没有出门,待在房间看书、念佛、自修,希望佛陀能够慈悲满愿。等到录取消息的第二天,我就跟另外一位师兄结伴去栖霞山朝拜祖庭了,真是轻松了许多。”
静妙法师说自己英语不好,但可能是因为英语考试太难,所以对大家的总分影响也不大,因为所有考生中,及格的没有几个。原因很简单,光懂英语,不懂佛经,仅懂佛经,不会英语,都不会答对。重要的是自己很幸运踏进了佛学院的大门。
入学门槛很高,学生综合素质自然也不错,2011级像佛慧这样读过大学的学僧也不少,亦乐法师是四川大学研究生毕业。教务长宗性法师说,能进佛学院学习的学生大多都是为了潜心研究、修行佛法,并不是仅仅为了拿个文凭,他们很多人的想法与世俗社会还是有区别的。学僧学习四年毕业后,虽有不同的选择,一些人会回到寺庙,也有一些被公派出国留学,比如到英国剑桥或者日本的大学继续学习,不管怎么样,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研究和弘扬佛法。
学僧们的一天

学僧在上课(图片来源:北京晚报)
与普通大学生一样,学僧们每周一至周五上课,上下午都有课。不同的是,他们起得很早早晨5时30分,法源寺内清脆的板声响起,住在法源寺大殿东侧的佛学院学僧们就该起床了。
简单的洗漱后,随着钟鼓声,学僧走进大殿开始一天的功课。佛慧法师介绍,“6点到7点的早殿(早课)是绝不能少的,每天如此,这是学僧与学生的根本区别,是僧人必要的功课。”做完早课,走出大殿的学僧们,来到五观堂过早堂(吃早餐),堂内很整洁,一排排的木制长条餐桌错落有致,90多名学僧们坐好后,开始行堂。在寺庙里,绝对禁止浪费,所以学僧们都是吃多少,取多少。两个蔬菜,还有粥和馒头。早堂时虽然僧人很多,但很安静,没有交头接耳。吃完早餐的僧人放好餐具后静静地退出五观堂。学僧们有条不紊地行走在宁静的古寺中,僧衣的黄色和灰色、树叶的绿色,在朝阳下格外醒目,初夏清晨的法源寺里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过堂后,学僧们开始为上课做准备,法源寺与西侧的中国佛学院教学楼有一道小门连接,学僧们每天都从小门穿过到教室上课。
佛学院虽然不大,唯一的一幢教学楼却很有特色,这幢中式仿古建筑分地上和地下两层,一层是一条回字形环廊,东西两侧都是教室,两个本科班的学生分别在那里上课,教室里非常整洁。从教室往北走是图书馆,这个图书馆可非同一般,是全国最大的佛学图书馆,藏有几十万册的佛学书籍。环廊中间是个天井,可以看到楼下的开放大阅览室,一排排书柜里塞满了佛经和典籍。地下一层的南侧是大会议室。平时,学生们在这里开会,或邀请清华、北大的教授们来这里讲诗歌、古汉语等课程。不过,这些课都是安排在晚上课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