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里如果讨论具体的个案中,在清水河县这样一个烂尾城的个案中,谁来具体负责的问题。其实可能涉及到,原来说话的领导可能说了,但是要知道,整个权力的运行机制既有一种自上而下的,同时也有一个(当地程序)。比如说在清水河县,要决定上这么大的一个工程,当地是有一套程序的。其实我们在这里看到,所有的这些人,包括出点子的领导,包括两次来动议建这个城的领导,和当地具体拍板的领导,我认为都负有某种不可推卸的责任。
更何况,我们还注意到,不仅仅有决策失误的责任,还有一个违法上马工程的责任,应该做的手续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做。
主持人:
我们光说他们应当承担责任,有没有具体真能勒住他们,就是说你必须得为这个负责的这么一个来约束他们的东西?
王锡锌:
我们从许多规章上面的规定来看,这是没有问题的,包括我们党政领导干部问责的办法里面也都有,如果决策失误的话,主要负责的领导是要承担责任的,要问责的,应该说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可能官员心知肚明。
但在这里我们再一次看到,其实我前面说了,建这样的新城,各种各样的新区,不只内蒙古的清水河县有,其实很多地方都有。很多时候我们看到有两个环节,决策者有魄力、有想象力,甚至有蛮力,但是缺了对所有这些力的一种制约机制和问责机制。制约机制在前,可以防止某些不必要失误的发生;问责机制在后,是让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因此产生责任的人,要真正得到责任的追究。在这一方面我们现在有很多规定,但责任的追究落实机制运行不灵。
主持人:
“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这句话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城市的魅力、诱惑力也实在是太大了。我们刚才看到的是清水河县,明知自己没有这个力量,却偏要弩着力量去建新城。穷的地方尚且这样做,接下来我们再关注一个富的地方,建新城对他们来说诱惑力就更大了,我们继续往下看。
(播放短片)
字幕提示: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城宣传片
同期:
6年,历史长河之一瞬,康巴什,这片曾经荒芜的土地,因为承载着鄂尔多斯腾飞的梦想,正在演绎着新的……
解说:
耗资50多亿元打造,面积达32平方公里的康巴什是一座豪华的新城。一片荒漠边上的小村庄到如今房屋林立,只用了6年的时间,在官方文本中,这是一场近乎奇迹般的城市化扩张。
但是,这座大漠新城的另一面,有媒体却把它称为“鬼城”。
电话采访
陆振华(《21世纪经济报道》资深记者):
因为除了政府机关办公楼人流比较大之外,它的商业住宅入住率是非常低的。房子造好了,但是各种各样的基础设施(不齐全),比如交通,出租车也没有多少,公交车只有一班车,每天也就那么几趟。
建筑的话,我觉得投资还是比较大的,在这个时间点上把它称作“空城”是恰当的。
解说:
据当地官员的介绍,目前新城区居住人口是2.8万人,今年计划再迁入3万人。但即便如此,这不到6万的人口散布在规划面积达32平方公里的新区内,依然显得空空荡荡。
在多家国内媒体的实地调查后,“鬼城空无一人”的说法逐渐被人淡忘,但记者发现了隐藏在平静下耐人寻味的喧嚣。
每平米7000元,这是康巴什新区目前的楼盘均价,比2007年翻了一番。与大面积的空置相比,房屋的销售情况却出奇的火爆。一个名叫“康和盛世”的期房订购人数超过60%,剩下的600套房申购人数也已超过3000人。
嘉宾:
康巴什房子挺好卖的,因为东胜(目前的居民集中地)早晚有饱和的一天,东胜要是饱和了,康巴什肯定人就多起来了。
记者:
你说什么样的人会去康巴什买房子?
字幕提示:画面素材由上海《第一财经》提供
出租车司机:
就是那些有钱一点的,搞企业的,再就是那些做大生意的人。
外地打工者:
这个房现在人住得,反正现在基本上都是租出去的。
装修店老板:
来这个地方买房子的人多,装修的少,都是把房子买上就租出去了。
解说:
2.86万,这是我们能够找到该区人口的最新数据,空置的房屋背后是越发活跃的民间资本。
记者:
一位从事鄂尔多斯民间融资多年的人士向记者透露,目前鄂尔多斯民间融资的规模,不是网上所说的400亿或者500亿,而是高达2000亿。
记者:
多少时间可能拿到钱?
嘉宾:
手续办理、审单通过,就立马能放(款)。能贷的话,两到三天就可以放款。
解说:
据《第一财经》的记者调查,目前,当地民间融资机构的贷款一般都流向了收益率较高的煤矿和房地产,给老百姓的利率基本在1.5分到2分之间,远高于银行存款利率。
由于借贷双方大多是熟人,信誉度较高,在鄂尔多斯,放贷成为当地不少居民的主要收入来源。
记者:
你周围放款的人多吗?
出租车司机:
多,太多了。周边这些亲戚,鄂尔多斯周边这些农民都放的,手里有点钱了,自己不用,不往银行里面放,大多数通过亲戚朋友关系融资给那些典当、小额贷款公司了。企业里面资金短缺了,像那些搞房地产、煤矿那些,资金短缺的时候就从他们这些小公司(民间贷款)里融(资)。
解说:
资本的游戏,折射出的正是这座城市在过去不到10年间的财富扩张。2007年年底,鄂尔多斯以1.0451万美元的人均GDP,超过北京、上海,在中国城市竞争发展力排名中跃升到第一位。而让鄂尔多斯扬眉吐气居第一的,正是羊绒、煤炭、稀土和天然气等丰富的自然资源。也许正因为如此,在当地官员对媒体的回应里,这座略显空荡的新城康巴什,依然寄托着他们对未来坚定的信仰。
电话采访
陆振华:
第一,不同意这种鬼城的说法,因为鬼城是闹鬼的。然后,我说你同意空城的说法吗?他也不同意空城的说话,他说你两年之后再来看肯定会不一样。因为当地资金实在是太充裕了,那边的确也是刚起步,如果说顺利衔接起来,顺利招商引资了,应该会慢慢好起来。
主持人:
王教授,我不知道您怎么看,当地官员的这种自信是哪儿来的?因为记者问他们现在没人住,他说你再过两年,过两年看看。哪儿来的自信,对未来这种坚定的信心?
王锡锌: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的底气从哪里来。但是我猜想,因为我们经常说到“三拍”的决策。第一步我们看到是拍脑瓜,我们前面看到,可能在清水河县,刚刚讨论的那个个案里面,是拍脑瓜带来的这样一种不量力而行的后果。拍脑瓜之后经常也会有拍胸脯,拍胸脯并不意味着他可能就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