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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了解农民吗?
发布时间:2009/8/30 12:08:47  来源:不详
rdquo;,也是一种“经济理性”的获利选择。还可注意的是,承租者与出租者为“乡邻”关系,住处与耕地都紧相毗邻,出工者容易“两头兼顾”,双方对遵守协议的信用程度也比较放心。一个愿租出,一个愿承租,“协议”就达成了,都是据自身情况,计量过利弊得失,选择对自己有利的“经济行为”。这或许就是平常所说的,江南人在经济上比较“精明”。

  如果看一下同书所载的当时对十六县九百六十四乡调查所得的土地使用情况表格(从略),就知道农民(这里我把自经营的地主和富农也看作是广义上的 “农民”)都会充分计算自己的财力和劳力如何运用,方得“利益最大化”。财力好的追求最高耕地限量,差的需力保最低必要耕地限量。因此连地主、富农、中农、贫农乃至雇农都“佃入”土地不等。所以,租佃关系在实际的农村世界,真要比我们教科书上说的复杂多了,各人的“阶级”成分也没有“理论”上说的那么单一。有兴趣的读者可找来细细琢磨,不能在这里深究。

  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这一观念在中国特别强烈。但是,对于农民与土地的关系,这种关系的历史变动,近代以来多归入阶级和剥削一类的政治范畴来评估,忽视经济自有的运行逻辑,把“耕者有其田”理想化和简单化。近三十年社会经济领域产生的许多新现象,给了学者以生动的“经验事实”启发。租佃、雇佣关系,反映了物权(或资本)与劳力(体力与脑力劳动)两种资源主体间在交易场合下构成的一种协议,是双方可以有条件地互相接受的经济契约规则。例如民国时期的马陆乡,外来“流民”无屋可居,更无能力支付租地典金,业主则把荒地或半荒地出租给他们,由他们垦荒成熟(不需交地租),并允许在田边搭棚居住,提供种子肥料等物力上的帮助。待变成熟田后,即收回自耕或转为租佃。这就启示我们,在没有政治或其他外力的强制干预下,自主的“经济人”之间是可以达成双方情愿的经济协议关系,而这种协议关系的灵活性及其多样性,往往超出学者自身的想象力。它是一种民间性的创造。不少当政者对这种创造力往往估计太低,喜欢自作聪明、越俎代庖地用行政命令来划一设计或指挥农民,效果适得其反。其实,对政府领导部门来说,最重要的任务是必须给予这种协议以法治上的规范,对双方应得的协议权利给予法律上的保护。

  

  未来还会有“乡村景观”吗?

  好几年前,买过一本法国人写的书,书名叫《农民的终结》。望文生义是经常会犯错的。这位学者最后的结论,是说自给自足的“小农”必然地要被终结,但恰恰不是、也不能是“农业的终结”或“乡村生活的终结”。近二十多年里,我国学界关于传统农业与现代化关系的讨论持续在进行着,意见相左相右,至今分歧还很严重。

  一天,退休多年的楼上邻居,兴冲冲地跟我说,党支部组织他们乘车去南汇乡村“看菜花”。“看菜花”变成了旅游节目,新鲜。这就勾起了幼年时在一望无际的菜花田里嬉耍“捉迷藏”的情景,那是一片金灿灿的世界,何等壮观!(顺便说一句,纯菜油清淡香醇,现在讲究少油,菜油是最佳选择。可商家却用进口大豆做豆油,恶劣地排挤传统的菜油,市场上买不到纯菜油。菜花田也因此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

  这里,我郑重推荐复旦大学王建革教授,他连续发表了好几篇探究江南传统农业技术,包括土壤改良、生态环境、乡村景观的系列史学论文,引人注目。论文征引材料广泛厚重,见解有深度,而我更喜欢他背后的社会关怀,三分怀旧,七分忧虑。这里不能细说,只引一段与本节有关的。他在《技术与圩田土壤环境史》的结束语里说:“太湖地区水稻土发展最好的时期应该在明清时期。历史上的水稻土的培肥不但与技术有关,也与水利制度和地租制度有关,但归根结底是人通过技术来影响土壤肥力。上世纪五十年代以后,传统农业越来越少,以后的时代是化肥的时代,三中全会后有一段时间还有人挖河泥,但到以后就没有人挖河泥了,水旱轮作也消失了。随着农村工业化进程的加快,污水开始进入农田,那个有机、生态的时代几乎成为记忆了。现代的旅游者在乌镇和南浔看到的江南景色,实际上不是传统江南的主色调,传统江南的主色调在农村,是圩田、秧苗、桑树、鱼塘,和不断农忙的人群,这些人有相当多的人在挖河泥。经典的江南农民通过提高劳动力投入实现高产量。嘉湖一带的农民几乎是中国最繁忙的农民,因为除了农作外,还要养蚕。这里的农民以他们的精耕细作长期支持着中央政府的粮食供应,也支持了中国最发达的市镇经济。”(引者附言:江南古镇申请世界文化遗产的一个困难,也在“本色”自然景观的破坏上,至今还不甚觉悟。)

  王建革详尽分析了挖河泥对土壤改良、河道疏浚、水质环境改善的作用,里面藏着的科学道理一大套,对今天的城里人,恕我不恭敬地说,可能是“对牛弹琴”。因为他们看不到,已经摸不着边了。

  挖河泥,苏南农民俗称“罱河泥”。所幸无锡有位徐学平网友,写了一篇怀旧的散文,演绎此情此景,风韵犹存,为让大家分享,不惜篇幅转录于下(略有删节改动): 

  罱河泥,那称得上是水乡平原上一道独特的风景。栖息在竹影婆娑的泥塘口,抑或走在蜿蜒曲折的田埂上,远远便可以看见麦苗深处散落着数十根竹梢正在有节奏地上下簇动。走近了,才知道河里横竖地排着七八条罱泥船,船只缓缓荡于中流,一条船两个人,一人撑篙一人执竿,分立两侧船舷,罱竿开合,脚踩跳板压住船身,使尽全力将那种罱泥的夹子伸到河底,两只大手用力将两根分开的罱杆紧紧夹住,然后慢慢拖起沉重的罱头,任它在船沿边划过美丽的圆弧,再艰难地提上船舱,松开夹子,便有河泥落下来,发出悦耳的声响。那肥沃的河泥黑得发乌,油光闪亮,散发着阵阵水草的清香。

  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河泥也是农家的一件宝。乡亲们罱河泥是为了用它来沤塘肥地,罱上来的河泥一船一船地被挑上岸,又将被一堆堆地摊放在麦田里。小麦在河泥的滋养与簇拥下不畏严寒地生长,它们焐热了庄稼,也焐热了农家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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