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江人杰地灵,佛学大家辈出。除本邑僧人外,不少名僧曾出家或住锡于吴江寺庵,如太虚法师(1889—1947)出家在平望小九华寺;报本元禅师,名慧元,熙宁元年(1068)住持吴江寿圣寺;于盘弘鸿(?—1639)住持县治宁境华严讲寺,是临济三峰第二代法嗣;藕益智旭(1599—1655)大师闭关精修于县治宁境华严讲寺,学法相、禅、律、华严、天台、净土诸宗教义,主张诸宗融合;净瑄法师住持分湖泗洲禅寺;介为舟禅师住持吴江海云寺、万寿寺;月峤闲禅师、本圜禅师(1632—1685)住黎里罗汉寺;临济三十一世,径山第九十一代祖师浮石通贤(1593—1667)及嗣出古卓浚法禅师的超济(字牧翁)住持屯村报恩寺;念云兴勤(?—1628),住持吴江接待寺,还有明印(约1740年前后),字九方,又名雪幢,晚号紫藤主人。住持松陵怡贤寺、吴江接待寺、吴江华严寺,系著名诗僧等等。众多吴江籍僧尼、居士加入佛教经籍的刊刻和志史编纂,如紫柏大师、袁黄等倡议筹划,念云兴勤、周大仲、沈及演、顾元玉、周季华等在吴江接待寺募款雕刻、参与《嘉兴藏》的编纂刊刻,这是一部内容最丰富,耗资最多,历时最长,价值最高的大藏经(全藏总共有343函,另有首函。共收录经籍2141种,10884卷。其中包括:首函《刻经缘起》、《三藏圣教目录》及《画一》三种六卷),为此做出了艰辛的努力,发挥了极其重要作用。《径山志》卷十一载有:“周祗字子介,吴江人,捐资置下院,太平寺刻藏田四十二亩。”倾心资助《嘉兴藏》的刊刻。吴江明末清初居士周永年撰写的《吴都法乘》是江南最有名的一部佛教史志,记载了吴地寺庙的概况和行事。袁了凡居士所著《了凡四训》成为全国推崇的诫子文,在民间及东南亚国家地区广泛流传。南宋绍兴年间(1131—1162)华严宗第三祖《贤首大师传》(即法藏和尚传)刻本由吴江华严教寺圆证大师义和所为。吴江有多位县令也笃信佛教,结缘佛界。如宋朝知县石处道、赵公广、吕祖宪,明朝知县熊开元等,他们经常请来大德高僧来吴江弘佛说法,宣扬教理。熊开元(1599—1676,湖北嘉鱼人),崇祯初,以进士从崇明知县调吴江县令,为令时重建苏州天寿圣恩寺藏经阁,常与三峰汉月(即法藏)切磋问道,过从甚密。明亡后遁入佛门,投弘储(1605—1672)剃度出家,法号檗庵。清沈永令《赠檗庵禅师》诗序:“崇祯壬癸间,建言廷杖诏狱,沧桑后,遂为僧。”康熙乙卯,檗庵驻锡江城,一心念佛,距作令时阅五十寒暑,成为清初临济宗高僧。
历史上,吴江还有几位释僧和居士为护住正法,剌血抄经,如宋徽宗崇宁三年(1104)吴江居士邵育的《阿弥陀经》、《大悲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经》三部血经,是苏州文献记载最早的血经。原藏于吴江华严寺之华严塔,清宣统二年(1910)华严塔崩塌而被发现。邵育跋云:“皇宋崇宁三年甲申建塔,里人邵育将左手中指剌血,朱书此经三卷,入塔天宫内,永充供养……脱五障之秽躯,护二严之殊胜,上答四恩,下资三有。法界有情,齐登觉道。”民国四年(1915)吴江费仲篪得后,见血经纸片零落,经整理装潢成册奉藏于苏州灵岩寺。另有震泽定慧庵,藏有明永乐年间释净因(字觉初,吴江徐氏子)血书《金刚弥陀经》,七都妙华庵藏有荫在(字香谷,七都皇甫氏子)的《妙法莲华经》等。
清军入关后,天下纷乱,一些明宗遗民和王孙受清军追捕而无奈之下选择到家乡寺庵逃禅(逃禅:即逃避世事,皈依佛法)或隐迹身名著书立说,潜修佛学。如吴江人吴晋锡,崇祯十三年1640进士,任湖南永州府、湖北武昌推官,明亡后隐入九嶷山削发为僧,还有叶绍袁就是来家乡吴江逃禅遁入佛门。
叶绍袁(1589—1648),字仲韶,号鸿振,又号天寥、栗庵、木拂等,吴江分湖(北厍叶家埭)人。
明天启甲子举于乡,明天启五年乙丑科(1625)进士。授南京武学教授,改北京国子监助教,升工部虞衡司主事督盔甲厂兼城工,完工后兼城守督胖袄监开九门河,因反对魏忠贤阉党篡权祸国,归隐家乡吴江分湖。崇祯十七年甲申(1644),明王朝覆亡,次年即乙酉年(1645)六月四日清军占领了吴江,南京弘光政权瓦解。在遭清军的追捕,叶绍袁考虑到家庭的株连,危难之际想到寺院逃禅。因为,寺庙一般不受骚扰而成为战乱中的净土。他表示宁可抛弃所有家产,剃掉全部头发,出家为僧,也不能剃个半边头发,留条辫子,投降做满清的臣民。乙酉年(1645)八月,他在无奈之下,携其四个儿子于二十五日来到了家乡附近的圆通庵,庵主达元接纳他们一父四子,那一年他已五十七岁。叶绍袁遁入佛门,法名木拂,号栗庵。后迁居浙江平湖外婆冯氏家,顺治五年(1648)九月二十七日郁郁而终,卒年六十岁。叶绍袁《甲日行注》八卷就是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了自己悲壮而又凄楚的生活行踪。
当然,叶绍袁与佛教也颇有因缘,有“喜释氏言”,有着较高的佛学修养。他从小就住在邻近芦墟赵田的袁黄家中,《湖隐外史》就记载了他在袁黄家中闭关读书三年,与袁渊源很深,其思想观念与学术造诣大都得益于嗣父袁黄的言传身教。叶绍袁的佛学思想主要在《楞严经》、《金刚经》等研究。并督导家中子女一起研习,如其子叶燮曾说:“忆时十五六,庄诵首《椤严》。”,女儿叶小鸾:“一卷《椤严》一炷香,蒲团为伴世相忘。”清乾隆《吴江县志》卷三十一“节义”曰:“绍袁生有奇慧,博览群书,兼通释氏宗教之旨。” 他育有八子五女,为教育子女,叶家厅堂取名“清白”。有《纬学义》、《参同契注》、《楞严集解》、《金刚经注》、《叶天寥四种》、《读史碎金》、《湖隐外史》等著述。圆通庵住持达元为他《金刚经注》赠诗云:“佛喻金刚显六通,超宗绝相味何穷。梦形幻化有岂有,人法消忘空亦空。会理顿圆离四句,观心无得体三同。若非开士临凡现,般若焉能倩笔攻。”
明清时期,建寺造庵风气仍然兴盛不衰。吴江各地新建、重建、扩建了一大批寺庙,又修缮、改建了一批寺庙古刹,使寺庵面貌焕然一新。
到了清代康乾时期,佛教有了较快的发展,吴江广福庵、清隐庵、集普庵、建宁庵、永隆庵、海阳庵等寺庙就是在此时期建造。清乾隆年间,乾隆帝于乾隆二十七年(1762)、乾隆三十年(1765)曾二次因南巡驻跸吉庆寺(原名积庆寺,建于宋建炎元年,1127),从而名震江南。